今天是父亲节,不由自主地会想往昔的事,想起父亲的那张虽冷酷,但内地总是充满温情的脸,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今年年初,父亲被检查出患有慢性肝炎,已经出现了肝硬化现象。县人民医院建议最好去大医院治疗。我便带父亲到省城就医。
当时,我对父亲非常有信心,一是父亲看上去挺结实的,与健康人并无二样;二是父亲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可以报销30%的住院费,减少了我们不少负担。
谁知在省城治疗了二十几天,不但没有好转,反而不断恶化,先后出现了腹水、呕吐等并发症,胆黄素节节攀升。后来总算有所稳定。然而二十几天的治疗花去接近两万元的医疗费,我们筹措的钱款已所剩不多了。白天我得上班,而父亲的方言很难与医生沟通,总是显得郁郁寡欢。这是一种慢性病,需要长期治疗。经过反复考虑,我们决定回乡治疗。
让我们始料未及的是,县人医说是我们在大医院都没有治好,所以他们不能收治。我们说尽了好话,陪了无法的笑脸,最后还是回家了。
后来托人找关系,县人医的一名传染病医师同意收治。
这样一折腾,你亲停了数天的药,入院当天出现了昏迷现象。经过痛苦的一夜,第二天父亲终于苏醒了。
在家乡的医院,沟通上就没有障碍了,父亲的心情也开朗了很多。经过一个多礼拜的治疗,呕吐、腹水等并发症都控制住了,一直居高不下的胆黄素也下降了很多。
然而我们剩下的钱款眼看就要花光了,而在省城治疗的30%的报销款要到三个月之后才能拿到。
主治医师告诉我们他可以帮我们开好药,我们回乡镇卫生院吊水,这样每天的费用在100元左右。尽管不住院就不能享受30%的报销补助金,但还是比住院节省费用。
第一天去镇卫生院吊水时,护士问我父亲是什么病,父亲说是感冒。护士看了看药水,说道,不象是感冒,是不是肝炎?父亲不好意思地承认了。一听说是肝炎,,护士便不给扎针。
卫生院的主刀医师是我们家老邻居,只好请他出面了。护士要用院里最好的手术手套,主刀医师便给她拿来了手术手套。
第二天,又得拜托老邻居。如此以往了五天,老邻居找了五个不同的护士。第六天那个护士发狠说,下一次就是院长找她们也不给扎针。
每次去医院,我们心里都很慌乱,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老邻居了。
我们又请村里的赤脚医生到家里扎针,扎完针便离开,由我母亲换水拔针。一瓶葡萄糖水与一次性针管的成本不超过5元,每次收我们二十几元的费用。她能够来我们家真是千恩万谢,然而一次比一次难请。
母亲打听到一种中医疗法,就是在手臂上贴膏药一样的药物将黄水给拔出来,人很痛苦,但不用扎针。我觉得这种治疗方法太没有把握,可是找人扎针太难了,便决定试一试。
一周之后,父亲的双臂破烂不堪,已无完肤,这种疗法宣告失败。
不久,父亲再次出现肝腹水,必须输人血白蛋白,县里买不到。当时在省城的大医院也买不到,但通过私人渠道却可以买到。(国家规定此种药不超过360元/10克,但我们每次买到的价格都在440元左右。)
当我想办法凑足一个疗程的药费经过一番周折将药寄回家后,母亲却一直将药放在家里。以前护士总是抱怨父亲的经脉太难找,现在双臂破成了这个样子,谁又会为父亲扎针?
想着父亲一天天地消瘦下去,一天天地神志不清,可以救治,我却无能为力,我的心如刀割,失眠相伴黑夜……
肝炎如此可怕吗?我们家属没有畏惧,你们是医护工作者啊!你们的推三阻四使得我们每天在煎熬中眼睁睁地放弃一个刚过五十岁的亲人的生命……。